这篇文章的标题是「读…」,而不是「谈…」或者「评…」,表明我更多是在引述和记录作者的原话,而不是评论。

笛卡尔的《谈谈方法》

有理智的人很容易读懂笛卡尔原话的含义,不需要我再解释什么;对于一些傻子,不论是装傻和真傻,都没有浪费时间同他们解释的必要。我读他的书,并且引述和记录笛卡尔的原话,是因为我觉得他这些思想充满了真知灼见,启发了我的理性,让我得到了更多的智慧。尽管他是生活在17世纪的人,但是几百年过去了,他那真正的智慧并不会随着时代变迁而不合时宜。并且我觉得自己还不够聪明,总是渴望得到更多的智慧;我通过阅读先哲的书籍,汲取他们伟大的思想用来教育自己。

我阅读的译本是王太庆的笛卡尔《谈谈方法》,商务印书馆出版。笛卡尔书的原名是《谈谈正确运用自己的理性在各门学问里寻找真理的方法》。这篇文章是写给自己看的,因此尽可能简洁。

本篇读书笔记的构成:

  • 第一部分记录笛卡尔对我最有益的核心思想。换句话说,这些是我的收获,是我从这本书中得到的精华。
  • 第二部分记录他的有趣言论,那些言论我不一定完全同意,但其说法一定有点意思。
  • 第三部分是从头到尾的广泛摘录,我尽可能挑选对我有启发的思想。

下面是笔记正文。

第一部分 核心

  • 因为单有聪明才智是不够的,主要在于正确地运用才智。p3
  • 因为拿理性或良知来说,既然它是唯一使我们成为人、使我们异于禽兽的东西,我很愿意相信它在每个人身上都是不折不扣的。p4
  • 我下定决心,除了那种可以在自己心里或者在世界这本大书里找到的学问以外,不再研究别的学问。p9
  • 我总是如饥似渴地要求学会分清真假,以便在行动中心明眼亮,一辈子满怀信心地前进。p9
  • 我好像一个在黑暗中独自摸索前进的人似的,下决心慢慢地走,每一样东西都仔细摸它一摸,这样虽然进步不大,至少保得住不摔倒。p15

单是下列四条,只要我有坚定持久的信心,无论何时何地决不违犯,也就够了。p16

  1. 第一条是:凡是我没有明确地认识到的东西,我绝不把它当成真的接受。也就是说,要小心避免轻率的判断和先入之见,除了清楚分明地呈现在我心里、使我根本无法怀疑的东西以外,不要多放一点别的东西到我的判断里。
  2. 第二条是:把我所审查的每一个难题按照可能和必要的程度分成若干部分,以便一一妥为解决
  3. 第三条是:按次序进行我的思考,从最简单、最容易认识的对象开始,一点一点逐步上升,直到认识最复杂的对象;就连那些本来没有先后关系的东西,也给它们设定一个次序。
  4. 最后一条是:在任何情况之下,都要尽量全面地考察,尽量普遍地复查,做到确信毫无遗漏
  • 要从哪些东西开始,我觉得并不很难决定,因为我已经知道,要从最简单、最容易认识的东西开始。 p16
  • 要想知道他们真正的看法,一定要看他们的实际行动,不能光听他们说的话,这不仅是由于世风日下,有不少人不肯全说真心话,也是由于有不少人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心是什么。P20
  • 世界上的一切,特别是我这个人,并不是永远保持原状的。p20

我给自己定下了一套临时行为规范,一共只有三四条准则,我愿意把它的内容告诉大家。p19

  1. 第一条是:服从我国的法律和习俗,笃守我靠神保佑从小就领受的宗教,在其他一切事情上以周围最明智的人为榜样,遵奉他们在实践上一致接受的那些最合乎中道、最不走极端的意见,来约束自己。(评论:这条准则我不能同意,我不喜欢折中。如果要在捍卫真理而毁灭和隐忍而折中的两者中做出选择,我选择前者。)
  2. 我的第二条准则是:在行动上尽可能坚定果断,一旦选定某种看法,哪怕它十分可疑,也毫不动摇地坚决遵循,就像它十分可靠一样。
  3. 我的第三条准则是:永远只求克服自己,不求克服命运,只求改变自己的愿望,不求改变世间的秩序。总之,要始终相信:除了我们自己的思想以外,没有一样事情可以完全由我们做主。所以,我们对自身以外的事情尽了全力之后,凡是没有办到的,对于我们来说,就是绝对办不到的事情。我觉得明白了这一点就可以消除痴心妄想,凡是得不到的东西就不要盼望将来把它弄到手;这样也就安分守己、心满意足了。(叔本华类似的言论:“人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但不能要自己所想要的”。)
  4. 最后,为了结束这个行为规范,我曾经想到检视一下人们这一辈子从事的各行各业,以便挑选出最好的一行。对于别人的行业我不打算说什么话,我认为我最好还是继续自己所从事的那一行,也就是把我的一生用来培养我的理性,按照我所规定的那种方法尽全力增进我对真理的认识。自从使用这种方法以来,我尝到了极大的快乐,觉得人生在世所能得到的快乐没有比这更美妙、更纯洁的了。我凭着这种方法每天发现若干真理,觉得都相当重要,都是别人所不知道的,因此满心欢喜,别的事情全都不放在心上。此外,我建立上述三条准则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继续教育我自己。p22

因为神既然已经赐给我们每人一份分辨真假的天然灵明,我觉得自己决不应该有片刻工夫满足于别人的看法,只有打定主意在条件成熟的时候用自己的判断去审查别人的看法;我决不能马马虎虎地跟在别人的看法后面转,只希望自己不放过任何机会尽可能地找出更好的看法。最后,我决不能限制自己的要求,也不能安于现状,只能走那样一条路,我认为照着这条路走下去,凡是我能够得到的知识都一定可以到手,凡是我能够得到的真正的好东西也就一定可以到手。p22

  • 有啥说啥,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p24
  • 可是我还有点志气,不愿意有名无实,所以我认为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争口气,不负大家对我的器重。整整八年,我决心避开一切可能遇到熟人的场合,在一个地方隐居下来。p24
  • 我想,所以我是。p28
  • 任何新的看法,只要我没有得到非常可靠的证明,总是不予置信。p48
  • 健康当然是人生最重要的一种幸福,也是其他一切幸福的基础,因为人的精神在很大程度上是取决于身体器官的气质和状况的。p49
  • 我忙到现在,只认识到很少一点东西,不知道的东西还很多很多。可是我并不泄气,认为很有希望,完全可以认识那些东西。p53
  • 我现在年龄还不算很大,按照常理我还有足够的时间,完全可以达到这个目的。可是我觉得,越是希望好好利用今后的时间,就越应当精打细算,好好安排。(评论:作者出版这本书时44岁,他认为自己年龄还不算很大。而我才28岁,我也常认为自己还小,还有许多事不能明白,也没有做好。而父母却总不断以各种方式提醒我老大不小了。东西方人的价值观念完全不一样,尤其中国人,大多人活着就只是为了生育。浪费了一生大好的时间,就只想要传种。如此活法如同一头种猪,我不愿意做一头种猪,要做也要做一只有思想、不循规蹈矩的猪。) p53
  • 争辩的时候人人都想取胜。p54
  • 这并不是说世界上只有我聪明,比我聪明万倍的人多得很,可是要想透彻理解、全面精通一样东西,跟别人学还不如自己发明。p54
  • 真理是只能在某些对象里一点一点发现的,如果要谈的是别的对象,那就要求我们坦白承认自己不知道。p55
  • 先从简单的东西开始,然后一步一步进而探索比较困难的问题,这比我的全部教导对他们更有用。p56
  • 我虽然并不过分好名,甚至可以说厌恶荣誉,荣誉妨碍安静,安静最佳。p57
  • 我深知我这个人是没有办法在人世间飞黄腾达的,我对此也毫无兴趣,我永远感谢那些宽宏大量、让我自由自在地过闲散日子的人,并不希望有人给我尘世上的高官显位。p60
  • 哲学这个名词的意思是研究智慧,所谓智慧指的并不只是处事审慎,而是精通人能知道的一切事情,以处理生活、保持健康和发明各种技艺。p61
  • 野生的禽兽只有身体需要保护,就经常不断地从事寻求养身的食品;然而人的主要部分是心灵,就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寻求智慧上,智慧才是他真正的养料。p63
  • 如果背朝着要去的地方前进,走的时间越长、速度越快,就离开目标越远,纵然后来走上了正道,也不能立刻到达目的地,像以前没有走似的。p66
  • 我在这部书里提出的那些本原;要达到这个目的只要说出两点就行,第一点是它们非常清楚,第二点是能从其中推演出其他的一切事物来,因为真的本原需要满足的只有这两个条件。p66
  • 我考察人们的各种天赋才智,发现没有一个人的禀赋会如此愚昧、如此鲁钝,以至于不能理解良好的意见,只要得到正确的指导,全都可以做到,甚至可以得到各种最高的学问。这件事也可以用理性来证明,因为只要本原是清楚的,又只用十分明显的推理来推演,人总是有足够的才智用于理解随着本原而来的那些东西的。p69 (评论:这句话是给我这类鲁钝之人的些许安慰!)
  • 首先,一个人如果还只有用上述四种方法所能获得的那种平凡的、不完备的知识,就该先努力树立一种为人处世的规范,来规定人生的各种活动,因为这是刻不容缓的,我们首先要生活得妥善才行。p69
  • 我已经发现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因此有理由相信我们还能发现许多别的东西,并以此刺激所有的人去研究真理。p71
  • 我不知道什么东西属于我的本质,只知道我是一个在思想的东西,或者是一个本身具有思想能力的东西。p76

第二部分 有趣

  • 朋友的评判对我有利的时候,也是非常值得我们怀疑的。p5
  • 我只打算告诉大家我自己是怎样运用我的理性的。从事向别人颁布训条的人一定认为自己比别人高明,如果稍有差错就该受到责备。p5
  • 尽管如此,我还是重视学校里所受的各种训练…而且我还明白:博学旁通,连最迷信、最虚妄的东西也不放过,是有好处的,可以知道老底,不上它们的当。p6
  • 拼凑而成、出于众手的作品,往往没有一手制成的那么完美。p11
  • 涉及公众的事情那样,哪怕鸡毛蒜皮,改革起来都困难无比。p13
  • 我们知道,在重建住宅之前,光把旧房拆掉,备上新料,请好建筑师,或者亲自设计,并且仔细绘出图纸,毕竟还是不够的,还应该另外准备一所房子,好在施工期间舒舒服服地住着。p19
  • 人们拆除旧房的时候,总是把拆下的旧料保存起来,利用它盖新房。p23
  • 我住在那些人当中可享受到各种便利,不亚于通都大邑,而又可以独自一人,就像住在荒无人烟的大沙漠里一样。p25 (评论:大隐隐于市)
  • 我在动手写它之前,曾经打算把这一方面我认为知道的东西统统写进去。然而,画家是不能在一个平面上把立体的各方面同等地表现出来的,只有从其中选择一个主要方面正对着光线,把其他的方面都放在背阴处,使人们看正面的时候可以附带看到侧面。p35 (评论:不要想包罗万象,面面俱到)
  • 他们这样做,我觉得好像一个瞎子,为了跟看得见的人打架不吃亏,就把人家拉到很黑很黑的地窖底下去。p55
  • 由于需要做的实验无穷无尽,我发现我的自学计划不得不一天一天推迟。p57
  • 我们读到其著作的最早的、主要的哲学家是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他们俩的区别只在于前者追踪自己的老师苏格拉底,老实承认自己没能找到什么确定不移的东西,满足于写下自己以为似乎真实的事情,为此想象出一些本原,用来解释其他的事物;亚里士多德则没有那么坦白,虽然跟他做了二十年门徒,也没有什么与他不同的本原,却完全改变了讲述这些本原的方式,把它们讲成真实可靠的,虽然毫无迹象表明自己曾经作过这样的评价。p64
  • 我并不感到自己太老,并不认为自己的力量不够,并没有发现自己无法认识其余的东西,以至于不敢去完成这个计划,我是有条件进行全部实验来确立和证实我那些推理的。可是我看出这件工作需要的费用很大,我这样的个人没有公众帮助是出不起的,我也看不出自己应该等待这种帮助,所以我认为从现在起应该满足于为教育自己而学习,如果未能为后人工作,是会得到谅解的。p72

第三部分 摘录

“良知,是人间分配得最均匀的东西。因为人人都认为自己具有非常充分的良知,就连那些在其他一切方面全都极难满足的人,也从来不会觉得自己的良知不够,要想再多得一点。这一方面,大概不是人人都弄错了,倒正好证明,那种正确判断、辨别真假的能力,也就是我们称为良知或理性的那种东西,本来就是人人均等的;我们的意见之所以分歧,并不是由于有些人的理性多些,有些人的理性少些,而只是由于我们运用思想的途径不同,所考察的对象不是一回事。因为单有聪明才智是不够的,主要在于正确地运用才智。杰出的人才固然能够做出最大的好事,也同样可以做出最大的坏事;行动十分缓慢的人只要始终循着正道前进,就可以比离开正道飞奔的人走在前面很多。” p3

“我自幼受书本教育。由于听信人家的话,认为读书可以得到明白可靠的知识,懂得一切有益人生的道理,所以我如饥似渴地学习。可是等到学完全部课程,按例毕业,取得学者资格的时候,我的看法就完全改变了。因为我发现自己陷于疑惑和谬误的重重包围,觉得努力求学并没有得到别的好处,只不过越来越发现自己无知” p5

我的评论:只是迷信书本,并不能得到真正的智慧。最重要的是自己在思想,在追求可靠的真理。

“因为在我看来,普通人的推理所包含的真理要比读书人的推理所包含的多得多:普通人是对切身的事情进行推理,如果判断错了,它的结果马上就会来惩罚他;读书人是关在书房里对思辨的道理进行推理,思辨是不产生任何实效的,仅仅在他身上造成一种后果,就是思辨离常识越远,他由此产生的虚荣心大概就越大,因为一定要花费比较多的心思,想出比较多的门道,才能设法把那些道理弄得好像是真理。我总是如饥似渴地要求学会分清真假,以便在行动中心明眼亮,一辈子满怀信心地前进。” p9

我的评论:的确,我常常认识到自己在学生时代的一些观念是狭隘或错误的。进入社会之后才能感受更真切。

“涉及公众的事情那样,哪怕鸡毛蒜皮,改革起来都困难无比。” p13

我的评论:王小波也说过类似的话,“萧翁说明辨是非难,是因为这些是非都在伦理的领域之内。俗话说得好,此人之肉,彼人之毒;一件对此人有力的是事,难免会伤害另一个人。”

“世界上的人大致说来只分为两类,都不宜学这个榜样。一类人自以为高明,其实并不那么高明,既不能防止自己下仓促的判断,又没有足够的耐性对每一件事全都有条有理地思想,因此,一旦可以自由地怀疑自己过去接受的原则,脱离大家所走的道路,就永远不能找到他所要走的捷径,一辈子迷惑到底。另一类人则相当讲理,也就是说相当谦虚,因而认定自己分辨真假的能力不如某些别人,可以向那些人学习,既然如此,那就应该满足于听从那些人的意见,不必自己去找更好的了”。p14

我的评论:王小波类似的话,“假设有一个领域,谦虚的人、明理的人以为它太困难、太暧昧,不肯说话,那么开头说话的人就必然是浅薄之徒、狂妄之辈。这就导致一种负筛选:越是傻子越肯叫唤”。这两种言论有异曲同工之妙:自以为高明,总是仓促判断,成了狂妄的傻子;过分的谦虚和低调,沦为了沉默的大多数。

“不过,我好像一个在黑暗中独自摸索前进的人似的,下决心慢慢地走,每一样东西都仔细摸它一摸,这样虽然进步不大,至少保得住不摔倒。我甚至于宁愿先付出充分的时间为自己所要从事的工作拟出草案,为认识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事物寻找可靠的方法,而不一开始就大刀阔斧把过去未经理性指引潜入我心的一切意见完全抛弃。” p15

“这只是因为我看到,世界上的一切,特别是我这个人,并不是永远保持原状的。拿我来说,就希望把自己的判断弄得越来越完善,并不希望把它弄糟,如果由于曾经赞成过某件事,后来事情变了样我还只好说它对,我认为那就是犯了违背良知的大错,我要变卦,不认为它对。” P20

我的评论:王小波相似的论述,“现在奉献给读者的这本杂文集,篇篇都在明辨是非,而且都在打我自己的嘴。”,王小波的那篇《承认的勇气》提到“假如自己表现得很傻,就该承认”。我很喜欢他们的说法,人要有勇气承认自己傻过,我过去就很傻。正如叔本华所言,“所有时代的智者们说出的永远是同样的话”,王小波和笛卡尔是不同时代的人,而许多言论何其相似。我的另一篇文章里也提到,爱因斯坦和卡尔维诺的世界观也有共通之处,尽管一个是物理学家,一个是文学家。

“我的生活方式表面上跟某些人没有什么两样:不做什么事情,只是愉快地、正派地过着日子,用心把欢乐和邪恶分开;为了不至于闲得无聊,从事着各种正当的娱乐。可是尽管如此,我仍然在执行我的计划,增进我对真理的认识,成绩也许比埋头读书、只跟读书人往来还要大些。” p24

“因为我既然已经发现了一个命题,知道它是可靠的,我想就应当知道它何以可靠。我发现,“我想,所以我是”这个命题之所以使我确信自己说的是真理,无非是由于我十分清楚地见到:必须是,才能想。因此我认为可以一般地规定:凡是我十分清楚、极其分明地理解的,都是真的。” p28

“八哥和鹦鹉都能像我们这样吐字,却不能像我们这样说话,也就是说,不能证明它们说的是心里的意思;可是先天聋哑的人则不然,他们缺少跟别人说话的器官,在这一点上跟禽兽一样,甚至不如禽兽,却总是自己创造出一些手势把心里的意思传达给那些跟他们常在一起并且有空学习他们这种语言的人。这就证明禽兽并非只是理性不如人,而是根本没有理性,因为学会说话是用不着多少理性的” p45

“我自己已经打定主意要把毕生精力用来寻求一门非常必要的学问,并且已经摸到了一条途径,觉得非常可靠,只要照着走,必定可以万无一失地把它找到;只是受到两方面的阻碍,一是生命短促,二是经验不足。所以我认为,要排除这两重障碍,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所发现的一点东西毫无保留地、原原本本地告诉大家,请求有志之士继续努力,更进一步,按照各人的倾向和努力从事必要的实验,把自己获得的经验再告诉大家,代代相传,使后人能够接过前人的火炬前进,把多数人的生命和成绩汇合在一起,这样,我们群策群力,就可以大有作为,远非个人单干所能比。” p50

“我写那部论著就是打算使大家了解这一点,并且明白指出这样做可以给大家带来很大好处,所以我要求一切有志为人群谋福利的人,也就是那些并非沽名钓誉、亦非徒托虚名的真君子,把他们已经做出的实验告诉我,并且帮助我研究如何进行新的实验。” p51 (评论:一种开源的思想,我为人人,人人为我。)

“如果我写的东西还有点价值的话,等我死后,得到它的人利用起来就比较方便了。可是我绝不能同意在我活着的时候出版,免得引起种种反驳、种种争辩,招来无可奈何的毁誉,惹是生非,浪费我准备用于自学的宝贵时间。因为固然人人都应当尽力为他人谋福利,独善其身是毫无价值的;可是我们也不能目光短浅、只顾眼前,如果高瞻远瞩,放弃一些可能有益于今人的事情,去从事一些给子孙万代带来更大利益的工作,那也是很好的。其实我很愿意告诉大家,我忙到现在,只认识到很少一点东西,不知道的东西还很多很多。” p52

“因此,假如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大家确实知道他能够作出最伟大的发现,给公众带来莫大的利益,由于这个缘故,别人都千方百计地帮助他完成计划,依我看来,能帮得上他的也只限于提供经费,资助他进行必要的实验,再就是谁也不要打扰他、浪费他的时间。何况我这个人还没有那么大的魄力,不敢保证自己的贡献一定出乎寻常,也没有那么大的派头,不敢想象大家都应当很关心我的计划,我的人格也不是十分卑鄙,那些可以被人认为非分的照顾我是一样都不肯接受的。” p56

“我用本国的语言法文写这本书,没有用师长的语言拉丁文写,那是因为我觉得那些单凭自己干干净净的天然理性来判断的人一定善于评判我的看法,胜过只信古书的人;至于那些把良知与学习结合起来的人,是我一心向往的公正评判者,我相信他们绝不会如此偏爱拉丁文,由于我用俗语说理就掩耳不听。” p59(评论:语言和文字无优劣)

第四部分 彩蛋

1. 讨厌的序言

我对这本书很长的序言极其反感。我读这本书,是为了读笛卡尔,不是为了读别人写的东西。可是书的序言很长,但并非出自笛卡尔之手,而是由翻译者王先生写的。我很反感这种事情,但是也能理解王先生。因为这本书谈了神,这样的出版物在中国是要受到审核的。如果王先生不写很长的序言给笛卡尔做辩解,恐怕难以出版。

爱因斯坦的文集和王小波的书,在出版过程也同样是困难重重。我们国家的一些人,总是那么片面、偏激和苛刻的看待一些事情和人。他们还自诩是马克思主义者,还是所谓的党员,控制着出版的审查,搞思想禁锢。实际上,马克思本人对笛卡尔的评价也是相当中肯和积极的,肯定了他的贡献。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首先,要排除他们那群人。那些人,只是打着马克思主义旗号行龌龊之事,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

2. 关于笛卡尔的神

笛卡尔认为神存在的,并且“证明”了它,他的证明过程总是提到一个词语——“完满”。他的神等同于一个真理的完备集,他认为自己和别人所得到的真理都来源于这个完备集。

他的神是服务于他探索学问的,只是为了解决对真理的困惑,而假想出来的产物。这样的神,有何不可?

《穷查理宝典》

序言:书中自有黄金屋

巴菲特说股票本质上是公司的部分所有权,股票的价格就是由股票的价值,也就是公司的价值所决定的。而公司的价值又是由公司的盈利情况及净资产决定的。虽然股票价格上上下下的波动在短期内很难预测,但长期而言一定是由公司的价值决定的。而聪明的投资者只要在股票的价格远低于公司实际价值的时候买进,又在价格接近或者高于价值时卖出,就能够在风险很小的情况下赚很多钱。

我的看法:除非在概率上对自己特别有利,否则没有必要卖出。因为根据股票的价格和公司实际价值进行波段交易通常是非常困难的,最稳妥的做法是以合理的价格买入后长期持有。只要确信公司的价值增长能够长期跑赢通胀,哪怕股价稍微高了一点,也没有卖出的必要。

当时正逢20世纪90年代初全球化的过程刚刚开始,美国各行业的公司都处于一个长期上升的状态,市场上有很多被低估的股票。

我的看法:中国公司的全球化之路刚刚开始,我要特别关照那些积极全球化和有核心竞争力的公司。

当时乃至现在华尔街上绝大多数个人投资者,尤其是机构投资者,在投资理念上所遵从的理论与巴菲特/芒格的价值投资理念是格格不入的。比如他们相信市场完全有效理论,因而相信股价的波动就等同真实的风险,判断你的表现最看重你业绩的波动性如何。在价值投资者看来,投资股市最大的风险其实并不是价格的上下起伏,而是你的投资未来会不会出现永久性的亏损。单纯的股价下跌不仅不是风险,其实还是机会。不然哪里去找便宜的股票呢?就像如果你最喜欢的餐馆里牛排的价格下跌了一半,你会吃得更香才对。买进下跌的股票时是卖家难受,作为买家你应该高兴才对。

但为了留住并吸引到更多投资者,我也不得不作了一段时间的妥协。有两三年的时间,我也不得不通过做长短仓(LONG-SHORT)对冲,去管理旗下基金的波动性。和做多(LONG)相比,做空交易(SHORT)就很难被用于长期投资。原因有三:第一,做空的利润上限只有100%,但损失空间几乎是无穷的,这正好是同做多相反的。第二,做空要通过借债完成,所以即使做空的决定完全正确,但如果时机不对,操作者也会面临损失,甚至破产。第三,最好的做空投资机会一般是各种各样的舞弊情况,但舞弊作假往往被掩盖得很好,需要很长时间才会败露。例如麦道夫的骗局持续几十年才被发现。基于这三点原因,做空需要随时关注市场的起落,不断交易。

坦白地说,我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失败并不是由我错误决定造成的损失(当然我的这类错误也绝不在少数),而是在这一段时间里不能够大量买进我喜欢的几只最优秀的股票。

查理思考问题总是从逆向开始。如果要明白人生如何得到幸福,查理首先是研究人生如何才能变得痛苦;要研究企业如何做强做大,查理首先研究企业是如何衰败的;大部分人更关心如何在股市投资上成功,查理最关心的是为什么在股市投资上大部分人都失败了。他的这种思考方法来源于下面这句农夫谚语中所蕴含的哲理:我只想知道将来我会死在什么地方,这样我就不去那儿了。

查理说,如果我要拥有一种观点,如果我不能够比全世界最聪明、最有能力、最有资格反驳这个观点的人更能够证否自己,我就不配拥有这个观点。所以当查理真正地持有某个观点时,他的想法既原创、独特又几乎从不犯错。

巴菲特说:“本杰明·格雷厄姆曾经教我只买便宜的股票,查理让我改变了这种想法。这是查理对我真正的影响。要让我从格雷厄姆的局限理论中走出来,需要一股强大的力量。查理的思想就是那股力量,他扩大了我的视野。”

查理最具贡献的是他预测金融衍生产品的泛滥和会计审计制度的漏洞即将给人类带来的灾难。早在20世纪90年代末期,他和巴菲特先生已经提出了金融衍生产品可能造成灾难性的影响,随着金融衍生产品的泛滥愈演愈烈,他们的警告也不断升级,甚至指出金融衍生产品是金融式的大规模杀伤武器,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有效的制止,将会给现代文明社会带来灾难性的影响。2008年和2009年的金融海啸及全球经济大萧条不幸验证了查理的远见。

我的看法: 2013年开始兴起的P2P就是一种金融衍生产品,时间证明了它是一种灾难。

他让我明白,一个人的成功并不是偶然的,时机固然重要,但人的内在品质更重要。

查理答:“第一,我一个人坐专机太浪费油了。第二,我觉得坐商用飞机更安全。”但查理想说的真正理由是第三条:“我一辈子想要的就是融入生活(engage life),而不希望自己被孤立(isolate)。”

查理一生研究人类失败的原因,所以对人性的弱点有着深刻的理解。基于此,他认为人对自己要严格要求,一生不断提高修养,以克服人性本身的弱点。这种生活方式对查理而言是一种道德要求。在外人看来,查理可能像个苦行僧,但在查理看来,这个过程却是既理性又愉快,能够让人过上成功、幸福的人生。

晚年的查理时常引用下面这句出自《天路历程》中真理剑客的话来结束他的演讲:“我的剑留给能够挥舞它的人。”

我自己愈发地觉得,中国文明的灵魂其实就是士大夫文明,士大夫的价值观所体现的就是一个如何提高自我修养,自我超越的过程。《大学》曰: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套价值系统在之后的儒家各派中都得到了广泛的阐述。这应该说是中国文明最核心的灵魂价值所在。士大夫文明的载体是科举制度。

然而,真正的儒者对于自身的道德追求,对于社会的责任感,以及对人类命运的终极关怀,却随着千年的沉淀而愈加厚重。

首先,要找比你更聪明、更有智慧的人。找到他之后,请他别炫耀他比你高明,这样你就能够因为许多源自他的想法和建议的成就而得到赞扬。你要找这样的合伙人,在你犯下损失惨重的错误时,他既不会事后诸葛亮,也不会生你的气。他还应该是个慷慨大方的人,会投入自己的钱并努力为你工作而不计报酬。最后,这位伙伴还会在漫漫长路上结伴同游时能不断地给你带来快乐。

在本杰明那篇著名的文章《选择女性伴侣的建议》中,他说男人应该选择年纪较大的伴侣,他为此列举了八个非常好的理由。他最关键的理由是:“……最后,她们会感激不尽。”查理和我成为合伙人已经有45年。我不知道他是否由于其他七个标准而选择了我。但我绝对符合本杰明的第八个标准:我对他的感激无以言表。

第一章 查理芒格传略

长久以来,我总是很热心地想要告诉别人他们应该知道些什么。我觉得这是一种社交缺陷。毕竟,我引起的往往是别人的反感,而且我只能通过大度到有时会让人生厌的慷慨来抵消这种反感。让我高兴的是,在西塞罗笔下,这种好为人师的性格是有益的,有助于在世界上传播知识。

此外,当你为自己表现得很好而感到满意时,你会在未来做得更好。

西塞罗虽然知识渊博,但他还是认为,只要一息尚存,就应该不断学习,自我提高。他举了苏格拉底晚年学习演奏提琴和某位罗马老人学习希腊语这两个例子。实际上,西塞罗认为,最令人伤心的噩耗是那些你正在向其学习的人的死亡。

西塞罗一贯反对抱怨,他认为抱怨年纪变老是很愚蠢的。依照西塞罗的说法,年轻人最大的希望应该是不要未死先老。

最后,那些好为人师者最好记住萧伯纳之死留下的教训:牛虻式的人物很少受到世人的欢迎,有少数例外者,是因为他们和萧伯纳一样,都将智慧和道德说教结合在一起。

我问爸爸,还有那么多汽油,我们为什么要停下来;他教导我说:“查理,你要是借了别人的车,别忘了加满油再还给人家。”

在故事里,他旗下某家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犯了错误,给公司造成了几十万美元的损失。那人发现错误之后,马上向该公司的董事长汇报。爸爸告诉我们,当时董事长说:“这是个可怕的错误,我们不希望你再犯同样的错误。但人孰无过呢,我们可以不追究这件事。你做了正确的事情,就是承认你的错误。如果你试图掩盖错误,或者拖延一段时间再坦白,你将会离开这家公司。不过现在我们希望你留下来。”每当我听到又一个政府官员犯错之后试图掩盖事实而不是诚实地坦白时,我就会想起这个故事。

爸爸教导我们遇事要抱怀疑态度,甚至逆其道而行,这种思维方式在面对20世纪60年代末期的混乱局面时特别有帮助。——莫莉·芒格

我们都有一些小毛病——我的亲友说我有时候会心不在焉和固执己见。也许他们说得没错。——查理·芒格

查理拥有用简单的描述来抓住要点的本领。在讨论后代的智力时,他说那就像购买“基因彩票”。当说起那些为股票期权辩护的风险投资家时,他称他们为“连在妓院里弹钢琴的人都不如”。

我们的经验往往会验证一个长久以来的观念:只要做好准备,在人生中抓住几个机会,迅速地采取适当的行动,去做简单而合乎逻辑的事情,这辈子的财富就会得到极大的增长。上面提到的这种机会很少,它们通常会落在不断地寻找和等待、充满求知欲望而又热衷于对各种不同的可能性作出分析的人头上。这样的机会来临之后,如果获胜的几率极高,那么动用过去的谨慎和耐心得来的资源,重重地押下赌注就可以了。——查理·芒格

第二章 芒格的生活、学习和决策方法

如果我们试图理解一样看似独立存在的东西,我们将会发现它和宇宙间的其他一切都有联系。——约翰·缪尔

“我发现把自由的市场经济——或者部分自由的市场经济——当作某种生态系统是很有用的思维方式。动物在合适的地方能够繁衍,同样地,人只要在社会上找到了专属于自己的位置,也能够做得很成功。可惜能这么想的人不多,因为早在达尔文时代以来,强盗大亨之类的人就认为,适者生存的法则证明他们确实拥有过人的能力。但实际上,经济确实很像生态系统,它们之间有很多相似之处。”

查理不会对一家公司的财务信息进行肤浅的独立评估,而是对他打算要投资的公司的内部经营状况及其所处的、更大的整体“生态系统”作出全面的分析。他将他用来作出这种评估的工具称为“多元思维模型”。

查理认为未雨绸缪、富有耐心、律己严厉和不偏不倚是最基本的指导原则。不管周围的人怎么想,不管自己的情绪有什么波动,他永不背离这些原则,尽管许多人都认为“做人要懂得随机应变”。这些原则若是得到坚定不移的遵守,便能产生最著名的芒格特征之一:不要非常频繁地进行买卖。和巴菲特相同,芒格认为,只要几次决定便能造就成功的投资生涯。所以当查理喜欢一家企业的时候,他会下非常大的赌注,而且通常会长时间地持有该企业的股票(参见第一章中的《查理·芒格的投资合伙公司的投资业绩》)。查理称之为“坐等投资法”,并点明这种方法的好处:“你付给交易员的费用更少,听到的废话也更少,如果这种方法生效,税务系统每年会给你1%—3%的额外回报。”在他看来,只要购买三家公司的股票就足够了。

恐怕事情就是这样的。假如有20种相互影响的因素,那么你必须学会处理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因为世界就是这样的。但如果你能像达尔文那样,带着好奇的毅力,循序渐进地去做,那么你就不会觉得这是艰巨的任务。你将会惊讶地发现自己完全能够胜任。

也许所有教育最有价值的结果是,当你不得不完成一件事情的时候,不管你是否喜欢它,你都有能力去完成这项必须的任务。这是每个人应该学的第一课,然而,无论一个人多早接受教育,这可能是他彻底学到的最后一课。——托马斯·亨利·赫胥黎

当沃伦在商学院上课时,他说:‘我用一张考勤卡就能改善你最终的财务状况;这张卡片上有20格,所以你只能有20次打卡的机会——这代表你一生中所能拥有的投资次数。当你把卡打完之后,你就再也不能进行投资了。在这样的规则之下,你将会真正地慎重考虑你做的事情,你将不得不花大笔资金在你真正想投资的项目上。这样你的表现将会好得多。’”

就短线投资而言,市场是一台投票机器。但就长线投资而言,它是一台称重机器。——本杰明·格雷厄姆

我的看法:有价值的公司会被筛选出来。

最成功的投资必定是最像生意的投资。投资者购买股票应该像购买日用品——而不是像购买香水。——本杰明·格雷厄姆

给你带来麻烦的不是坏主意,而是好主意。你也许会说:“那不可能。那是相互矛盾的。”他(格雷厄姆)想说的是,如果一件事情是个坏主意,你不会做过头。但如果一件事情是个好主意,蕴含着重要的真理,那你就没办法忽略了。然后你就很容易做过头。所以呢,如果你把它们做过头了,那些好主意是让你遭受可怕后果的好方法。

我们通过预测哪些人和公司会逆流游泳来强调可知因素。我们并不预测水流的波动。

“一般来说,股票的估值方式有两种。第一种是人们评估小麦价值的方法——在使用者看来,小麦有多少实际的使用价值。第二种方法是人们评估伦勃朗等艺术家的价值的方法。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伦勃朗们被认为价值很高,是因为它们的价格在过去一路上涨。对我们来说,投资等于出去赌马。我们要寻找一匹获胜几率是两分之一、赔率是一赔三的马。你要寻找的是标错赔率的赌局。这就是投资的本质。你必须拥有足够多的知识,才能知道赌局的赔率是不是标错了。这就是价值投资。”

“最重要的观念是把股票当成企业的所有权,并根据它的竞争优势来判断该企业的持有价值。如果该企业未来的贴现现金流比你现在购买的股票价格要高,那么这个企业就具有投资价值。当你占据优势的时候才采取行动,这是非常基本的。你必须了解赔率,要训练你自己,在赔率有利于你时才下赌注。我们只是低下头,尽最大努力去对付顺风和逆风,每隔几年就摘取结果而已。”

正如他所说的:“关于投资,我们有三个选项:可以投资,不能投资,太难理解。”为了确定“可以投资”的潜在项目,查理先选定一个容易理解的、有发展空间的、能够在任何市场环境下生存的主流行业。不难理解,能通过这第一道关卡的公司很少。例如,许多投资者偏爱的制药业和高科技行业就直接被查理归为“太难理解”的项目,那些大张旗鼓宣传的“交易”和公开招股则立即被划入“不能投资”的项目。

巴菲特:“那么,让我们来把护城河、保持它的宽度和保持它不被跨越作为一个伟大企业的首要标准。我们告诉我们的经理,我们想要护城河每年变宽。那并不意味着今年的利润将会比去年的多,因为有时候这是不可能的。然而,如果护城河每年都变宽,企业的经营将会非常好。当我们看到的是一条很狭窄的护城河——那就太危险了。我们不知道如何评估那种情况,因此,我们就不考虑它了。我们认为我们所有的生意——或者大部分生意——都有挖得很深的护城河。我们认为那些经理正在加宽它们。”

在整个详尽的评估过程中,查理并非数据资料的奴隶:他将各种相关因素都考虑在内,包括企业的内部因素和外部因素,以及它所处的行业情况,即使这些因素很难被识别、测量或者化约为数字。不过呢,查理的缜密并没有让他忘记他的整体的“生态系统观”:有时候最大化或者最小化某个因素(他最喜欢举好市多仓储超市为例子)能够使那单个因素变得具有与其自身不相称的重要性。

查理知道没有无风险的投资项目这种东西,他寻找的是那些风险很小,而且容易理解的项目。

除此之外,他还试图从方方面面——包括产品、市场、商标、雇员、分销渠道、社会潮流等等——评估和理解企业的竞争优势以及这种优势的持久性。查理认为,一个企业的竞争优势是该企业的“护城河”,是保护企业免遭入侵的无形沟壕。优秀的公司拥有很深的护城河,这些护城河不断加宽,为公司提供长久的保护

最后,查理会计算整个企业的真正价值,并在考虑到未来股权稀释的情况下,去确定和市场的价格相比,每股的价值大约是多少。后面这种比较是整个过程的目标——对比价值(你得到的)和价格(你付出的)。关于这方面,他有个著名的观点:“(购买)股价公道的伟大企业比(购买)股价超低的普通企业好。”巴菲特经常说,是查理让他更加坚信这种方法的智慧:“查理很早就懂得这个道理,我是后来才明白的。”查理的睿见帮助巴菲特摆脱纯粹的本杰明·格雷厄姆式投资,转而关注一些伟大的企业,比如《华盛顿邮报》、政府职员保险公司(GEIGO)、可口可乐、吉列等等

在稀有的“黄金时机”,如果所有条件都刚刚好,查理决定要投资,那么他很可能会决心下很大的赌注。他绝不会小打小闹,或者进行“小额的投机性的投资”

投资就像打棒球,你要让记分牌上的得分增加,就必须盯着球场,而不是盯着记分牌。——沃伦·巴菲特

“我有一张剪报,那是1911年的《布法罗晚报》,上面列出了当时纽约证券交易所成交最活跃的50家公司的股票。到今天,唯有一家公司仍是大型的独立企业,那就是通用电气公司。从中我们可以看出‘竞争性毁灭’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历史证明,一家公司能够长期以一种让它的拥有者满意的方式保留下来是微乎其微的。”

“所有聪明的投资都是价值投资——获得比你的付出更多的东西。你必须先评估一个企业的价值,然后才能评估它股票的价值。”

“为什么有些人会比其他人聪明呢?这跟与生俱来的性格有部分的关系。有些人的性格并不适合投资。他们总是按捺不住,或者总是忧心忡忡。但如果你拥有好的性格,在这里主要是指非常有耐心,又能够在你知道该采取行动时主动出击,那么你就能通过实践和学习逐渐了解这种游戏。很明显,你吸取教训的来源越广泛,而不仅仅从你自己的糟糕经验中吸取教训,你就能变得越好。

“我还没发现有谁能够很快做到这一点。作为投资者,沃伦·巴菲特比我第一次遇到他时好得太多了,我也是这样的。如果我们在某个阶段停滞不前,满足于已经拥有的知识,我们的业绩会比现在差得多。所以诀窍就在于不断学习,而且我不认为那些不享受学习过程的人能够不断地学习。”

“我们偏向于把大量的钱投放在我们不用再另外作决策的地方。如果你因为一样东西的价值被低估而购买了它,那么当它的价格上涨到你预期的水平时,你就必须考虑把它卖掉。那很难。但是,如果你能购买几个伟大的公司,那么你就可以安坐下来啦。那是很好的事情。”

“在股票交易所占价格低廉的股票便宜是一回事,但是占合伙人或者老太太便宜是另外一回事——这是查理绝对不会做的事。”

过去坐在我今天所坐椅子上的是路易斯·文森狄,他以前曾经说:“如果你说真话,你就不用记住你的谎言啦。”我们不想搞得太复杂,所以总是说实话。由于拥有如此之多长期以来不离不弃的股东,我们无需为哪个季度的盈利上涨或下跌而烦恼——至少我们无需在乎它们给股东造成的影响。我们显然喜欢盈利多过喜欢亏损,但我们并不愿意操控任何东西来让某些季度的业绩显得更好看一些,那么做和我们的道德标准相差太远了。

我们认为,有些事情就算你能做,而且做了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或者不会造成损失,你也不应该去做。你应该有一条底线。你心里应该有个指南针。所以有很多事情你不会去做,即使它们完全是合法的。

更多的时候,我们由于固守道德而赚到更多的钱。在我们看来,本杰明·富兰克林是对的。他并没有说诚实是最好的道德品质,他说诚实是最好的策略。

第三章 查理的即席谈话

我和一个眼光极准的传奇人物合作了许多年,我总是很惊讶地发现,原来人们只要掌握和不停地应用所有明显而且容易学习的原理,就能够精通许许多多的领域。——查理·芒格

我们赚钱,靠的是记住浅显的,而不是掌握深奥的。我们从来不去试图成为非常聪明的人,而是持续地试图别变成蠢货,久而久之,我们这种人便能获得非常大的优势。

我们并不自称是道德高尚的人,但至少有很多即便合法的事情,也是我们不屑去做的。我们不会去做那些事情。目前美国有种文化认为,所有不会把你送进监狱的事情都是可以做的事情。

记住路易斯·文森狄的规则:说真话,你将无须记住你的谎言。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概念。

伯克希尔的规模太大了。这迫使我们只能投资那些竞争更为激烈的领域。一些非常聪明的人也在研究这些领域。

我们喜欢现在的股东,不想诱惑谁来成为我们的股东。考虑到这个企业的复杂性,我认为就向股东披露他们需要的信息而言,我们的年报比我知道的任何一家公司都要好。我们是凭着良心这么做的。

三分之二的收购是失败的。而我们的收购很成功,那是因为我们从来不试图为收购而收购——我们等着那些不用多想也知道会成功的机会。

我的看法:联想由于收购摩托罗拉给自己带来灾难。

我们收购一家又一家的企业,是因为我们敬佩它们的创办人和这些创办人在生活中取得的成就。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会留下来,而且从来不曾让我们失望。

激情和天分,哪个更重要呢?伯克希尔充满了对他们自己的事业特别有激情的人。我认为激情比头脑的能力更加重要。

基本上,我们会选择那些我们非常钦佩的人来管理我们的附属公司。一般来说,我们跟他们很容易相处,因为我们喜爱并敬佩他们。他们的企业中应该有什么样的企业文化,都由他们自行决定,我们并不会干预。他们总是能够积极进取,及时更正以往的错误。

我们向他们承诺过,他们可以把100%的时间花在他们的企业上。我们对他们管理他们的企业不设置任何障碍。

表面上看,再保险是一种过度竞争的生意,但其实不是这样的。保险合同的签署和赔付之间有很大的时间差,所以投保人必须评估保险公司未来的支付意愿和支付能力。在这方面,我们信誉良好,拥有一定的优势,不过这种优势本来应该更大的。

我认为我们在再保险行业拥有某些优势,是因为人们信任我们的支付意愿和支付能力,所以再保险并不是价格低就能卖得好的无特性商品。我认为我们拥有一些特殊的才能。这么说吧,我觉得依靠特殊的才能是很危险的——最好是拥有许多价格不受管制的垄断性企业。但这在今天的世界是不可能的,我们从前依靠才能赚钱,未来也将继续如此。

在过去,当伯克希尔的股价变得便宜时,我们会去买比它更便宜的股票。(相比回购股票)我总是更喜欢这么做。

我认为那些作者言过其实地夸大了我对沃伦的影响。沃伦确实有过发蒙的时候,因为他曾在本杰明·格雷厄姆手下工作过,而且赚了那么多的钱。从如此成功的经验中跳出来确实很难。但如果世上未曾有过查理·芒格这个人,巴菲特的业绩依然会像现在这么漂亮。

伯克希尔钱多成灾——我们拥有许多不断产生现金的伟大企业。如果股价下跌,伯克希尔可以把它买回来。

查理明白要找到真正好的东西很难。所以,就算你90%的时间都在说“不”,你也不会错失太多的东西。

(成功投资的关键因素之一就是拥有良好的)性格——大多数人总是按捺不住,或者总是担心过度。成功意味着你要非常有耐心,然而又能够在你知道该采取行动时主动出击。

你必须有浓厚的兴趣去弄明白正在发生的事情背后的原因。如果你能够长期保持这种心态,你关注现实的能力将会逐渐得到提高。如果你没有这种心态,那么即使你有很高的智商,也注定会失败。

我们的投资风格有一个名称——集中投资,这意味着我们投资的公司有10家,而不是100家或者400家。我们的游戏是,当好项目出现时,我们必须能够认出来,因为好项目并不会经常出现。机会只眷顾有准备的人。好的投资项目很难得,所以要把钱集中投在少数几个项目上,这在我看来是很好的主意。投资界有98%的人并不这么想。

好玩的是,绝大多数大型投资机构的想法不是这样的。他们聘请了许多人,比较默克制药公司和辉瑞制药公司到底哪个价值高,分析标准普尔500指数的每只成分股,以为他们能够打败市场。你这样做是无法打败市场的。

我们想要做到的是,用低廉的价格,甚至是合理的价格,来购买那些拥有可持续竞争优势的企业

认为投资应该越分散越好是一种发疯的观念。这些年来,伯克希尔就是通过把赌注押在有把握的事情上而赚钱的。

有这么两类企业:第一类每年赚12%,你到年底可以把利润拿走。第二类每年赚12%,但所有多余的现金必须进行再投资——它总是没有分红。这让我想起了那个卖建筑设备的家伙——他望着那些从购买新设备的客户手里吃进的二手机器,并说:“我所有的利润都在那里了,在院子里生锈。”我们讨厌那种企业。

如果喜诗糖果(在我们收购它的时候)再多要10万美元(巴菲特插口说:“1万美元”),沃伦和我就会走开——我们那时就是那么蠢。伊拉·马歇尔说你们这两个家伙疯啦——有些东西值得你们花钱买的呀,比如说优质的企业和优质的人。你们低估了优质企业的价值啦。我们听进了他的批评,改变了我们的想法。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很好的教训:要有能力建设性地接受批评,从批评中吸取教训。如果你间接地吸取我们从喜诗糖果学到的教训,那么你将会说,伯克希尔是建立在建设性的批评之上的。

伯克希尔历史上最严重的错误是坐失良机的错误。我们看到了许多好机会,却没有采取行动。这些是巨大的错误——我们为此损失了几十亿美元。到现在还在不断地犯这样的错误。我们正在改善这个缺陷,但还没有完全摆脱它。

这样的错误可以分为两类:1. 什么也不做,沃伦称之为“吮吸我的大拇指”;2. 有些股票本来应该买很多,但是只买了一点。

在差点犯下没有购买喜诗糖果的大错之后,我们有很多次犯了相同的错误。很显然,我们吸取教训很慢。这些机会成本并没有反映在财务报表上,但却让我们失去了几十亿美元。

由于坐失良机的错误(是无形的),绝大多数人并不会注意到它们。我们会主动说出我们犯下哪些坐失良机的错误——就像我们刚才所做的那样。(刚刚在讨论的是,他们因为沃尔玛的股价上涨了一点点而没有买进,结果犯下了少赚100亿美元的错误。)

过去几十年来,我们经常这么做:如果某家我们喜欢的企业的股票下跌,我们会买进更多。有时候会出现一些情况,你意识到你错了,那么就退出好了。但如果你从自己的判断中发展出了正确的自信,那么就趁价格便宜多买一些吧。

诱人的机会总是转瞬即逝的。

真正好的投资机会不会经常有,也不会持续很长的时间,所以你必须做好行动的准备。要有随时行动的思想准备。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买些很小的股票,寻找一些罕见的错误定价的机会,但这类机会的确是很少。

卖空股票,却又看到股价因为某些因素而上涨,是很苦恼的事情。你在生活中不应该去做这么苦恼的事情。

我还没发现有谁能够很快做到(成为一名伟大的投资者)。作为投资者,沃伦·巴菲特比我第一次遇到他时好得太多了,我也是这样的。所以诀窍就在于不断学习。你应该喜欢学习的过程。

“现代文明需要能源。如果在这个领域没有(具有吸引力的投资)活动,沃伦和我将会感到失望。”

我观察沃伦几十年了。沃伦学习了很多东西,这使他得以拓展他的能力圈,所以他能够投资像中国石油这样的企业。

如果你打算成为一名投资者,那么总会有些投资领域不是你完全了解的。但如果你努力学习,不断进步,那么你就能够保证你的投资都会产生好的结果。关键是自律、勤奋和练习。那就像打高尔夫球——你必须努力练习。如果你没有不停地学习,其他人将会超过你。

我们接触过的事情有很多。我们有三个选项:可以,不行,太难。除非我们对某个项目特别看好,否则就会把它归为“太难”的选项。你需要做的,只是寻找一块特殊的能力领域,并把精力放在那里面就可以了。

如果你确有能力,你就会非常清楚你能力圈的边界在哪里。没有边界的能力根本不能称之为能力。如果你问自己是否过了能力圈的范围,那这个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如果能够使用我们的思维模型,那么你完全有可能找到值得购买的新股。每年发行的新股有无穷多,我坚信你总能抓住一两个机会。但普通人玩新股很容易遭受重挫,所以你要是觉得你是个天才,那就去玩吧,祝你好运。对我们来说,新股要么发行规模太小,要么太过高科技——我们不懂它们是干什么的。

“看到人们兴高采烈地购买彩票,或者坚信那些刷卡支付、快递上门的杂货店将会取代许多现金付款、自提货物的高效超市,我认为那位希腊演说家是正确的,人们就算并不处在痛苦之中,或者遭到痛苦的威胁,也确实会有过度乐观的心理。”——摘录自第四章第十一讲:“人类误判心理学”

股票有点像债券,对其价值的评估,大略以合理地预测未来产生的现金为基础。但股票也有点像伦勃朗的画作,人们购买它们,是因为它们的价格一直都在上涨。这种情况,再加上股票涨跌所产生的巨大“财富效应”,可能会造成许多祸害。债券比股票理性得多。没有人会以为债券的价值会上升到月球去。

(2000年11月)如果股市未来的回报率能够达到15%,那肯定是因为一种强大的“伦勃朗效应”。这不是什么好事。看看日本以前的情况就知道了。当年日本股市的市盈率高达50到60倍。这导致了长达十年的经济衰退。不过我认为日本的情况比较特殊。我的猜测是,美国不会出现极端的“伦勃朗化”现象,今后的回报率将会是6%。如果我错了,那可能是因为一个糟糕的原因。如果未来股票交易更像伦勃朗作品的买卖,那么股市将会上涨,但缺乏坚实的支撑。

我不认为我们将会看见大多数股票像1973—1974年,甚至是1982年那样,价格跌到令人流口水的低位。我觉得沃伦和我非常有可能再也看不到这些机会了,但那并不是坏事。我们只要继续努力就好啦。(巴菲特: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你无法预测市场将会怎样。在日本,十年期债券的利率只有0.625%。以前谁能想得到呢?)

(2004年5月)说到大环境,我认为它会令那些想要很容易、很有把握地赚到钱的人感到非常痛苦。普通股的估值可能相当合理,但它们不算特别便宜。我们的现金就足以说明问题了。如果我们有很多好主意,我们就不会拥有这么多现金。

问:为了理解宏观的经济环境,你通常关注哪些宏观的统计数据呢?或者说你觉得哪些数据比较有用呢?答:我觉得都没有用。我只是密切关注伯克希尔的各家子公司,常常阅读商业报纸和杂志而已,由此我能接触到大量宏观层面的东西。我发现我只要这么做,就足以了解宏观层面正在发生什么情况了。

我想向大家道歉。昨晚提到某些当代的商业巨头时,我说当他们说话时,他们就是在说谎;当他们沉默时,他们就是在偷窃。这句话不是我独创的,(很多年前)就有人用它来描绘那些工业大亨。

现在一般基金的管理系统要求人们假装去做他们做不了的事情,假装喜欢他们其实不喜欢的事情。这种生活方式很可怕,但它能得到很多薪水。

我认为对于一般基金来说,投资指数是比现在通行的无借贷股票投资更为聪明的投资策略——尤其是在每年的管理费用超过1%的现状下。指数基金的表现不可能永远都这么好,如果几乎所有人都转而投资它的话。但它的良好表现可以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我认为,你每次看到EBITDA(即未计利息、税项、折旧及摊销前的利润)这个词汇,你都应该用“狗屁利润”来代替它。

如果你瞧瞧股票期权的后果,你将会看到许多可怕的行为。给一个亲手创办公司、已经六十几岁的CEO大量的期权,试图以此刺激他对该公司的忠诚,这是一种精神错乱的想法。玛约医疗中心(Mayo Clinic)的医生或者克拉法斯律所(Cravath)的律师在六十几岁时还会为了期权而更加努力地工作吗?股票期权体系可能会使某些什么事情都没做的人得到大量的回报,而应该得到很多报酬的人却什么都没有。除非我们收购的公司原来就实行了(股票期权制度),否则我们不会使用它。

股票期权不但会增加企业的成本,还会稀释股权。任何反对这种看法的人都是神经病。这些人(投票支持不将股票期权算为成本的88名参议员)是愚蠢而可耻的。他们知道那是错误的,偏偏还那么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让人恶心。我宁愿在妓院弹钢琴谋生,也不愿像约翰·多尔(著名硅谷风险投资家,但因强烈反对将股票期权算作成本而广受诟病)推荐的那样,靠股票期权来赚钱。

金融机构的本质决定了它很容易阴沟里翻船。你有可能放贷太多,进行了愚蠢的收购,或者过度借贷——不仅仅是衍生品(才会让你倒闭)。也许没有人像我们这样,但我们对金融风险特别敏感。当金融机构想努力表现时,我们就会感到紧张。我们尤其害怕那些大量举债的金融机构。如果他们开始说起风险管理有多么好,我们就会很紧张。我们比其他人更加警惕。如果感到不安,我们很快就会把大量的钱抽出来。这是我们的经营方式——你必须适应它。

这里有个重要的教训:坏人一旦变得有钱,他们将会获得巨大的政治力量,你就无法阻止他们干坏事了,所以关键是把这类事情扼杀在萌芽状态。

你知道谚语是怎么说的:“在手里拿着铁锤的人看来,世界就像一颗钉子。”这是一种处理问题的笨方法。

(美国的大学)有很多毛病。要是我的话,我会砍掉四分之三的院系——除了自然科学,一个都不留。但没有人会这么做,所以我们不得不忍受那些毛病。(高等教育)错误程度让人吃惊。学科之间毫无关联,这是致命的。大学里每个系都有些看不见大环境的古怪家伙。我认为美国各所主要大学的人文社科教授的观点都经不起推敲,至少他们的公共政策理论是这样的。怀特海曾经指出,学科各自孤立的情况是致命的,每个教授并不了解其他学科的思维模型,将其他学科和他自己的学科融会贯通就更别提了。

如果你在生活中唯一的成功就是通过买股票发财,那么这是一种失败的生活。生活不仅仅是精明地积累财富。

生活和生意上的大多数成功来自你知道应该避免哪些事情:过早死亡、糟糕的婚姻等等。避免染上艾滋病、在路口和火车抢道以及吸毒。培养良好的心理习惯。避免邪恶之人,尤其是那些性感诱人的异性。

这里是一句你的投资顾问可能会反对的真话:如果你已经相当富裕,而别人的财富增长速度比你更快,比如说,在投资高风险的股票上赚了钱,那又怎样呢?!总是会有人的财富增长速度比你快。这并不可悲。

你一旦走进负债的怪圈,就很难走出来。千万别欠信用卡的钱。你无法在支付18%的利息的情况下取得进展

关于日本:1. 当年日本股市的市盈率高达50到60倍,这导致了长达十年的经济衰退。2. 日本的经济衰退足以令每个人大惊失色,它持续了十年,尽管利率低于1%。政府把所有的货币政策游戏都玩过了,但毫无用处。然而与此同时,香港却出现了资产泡沫。为什么?因为日本和中国拥有两种非常不同的文化。中国人喜欢赌博。

第四章 查理十一讲

让我们看看规模优势都有哪些——尽管这会是一个不完整的清单。有些优势可以通过简单的几何学得以说明。如果你打算建造一个油罐,很明显,随着油罐的增大,油罐表面所需的钢铁将会以平方的速率增加,而油罐的容量将会以立方的速率增加。也就是说,当你扩建油罐时,你能用更少的钢铁得到更多的容积。

另外一种规模优势来自心理学。心理学家使用的术语是“社会认同”。我们会——潜意识地,以及在某种程度上有意识地——受到其他人的认同的影响。因此,如果大家都在买一样东西,我们会认为这样东西很好。我们不想成为那个落伍的家伙。这种情况有时候是潜意识的,有时候是有意识的。有时候,我们清醒而理智地想:“哇,我对这东西不熟悉。他们比我了解得更多。那么,为什么我不跟着他们呢?”

它们(规模大)还会导致某种程度的腐败。换句话说,如果我管一个部门,你管一个部门,我们都有权力处理这件事,那么就会出现一种潜规则:“如果你不找我麻烦,我也不会找你麻烦,这样我们都高兴。”于是就出现了多重管理层,以及不必要的相关成本。然后呢,在人们没法证明这些管理层是有必要存在的情况下,任何事情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办成。他们反应迟钝,做不了决定,头脑灵活的人只能围着他们打转。

大规模的弊端向来在于它会导致庞大、笨拙的官僚机构——最糟糕的、弊病最多的官僚机构当然是各种政府部门,它们的激励机制真的很差劲。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需要政府——因为我们确实需要。但要让这些大型的官僚机构办点事是让人非常头疼的问题。

有个小商店的老板试图在上门推销的供货商影响下选购27类不同的产品,他肯定会作出很多愚蠢的决定。但是如果你的采购工作是在总部完成的,旗下有大量的商店,那么你可以请一些精通冰箱等等商品的聪明人来完成采购工作。

精明的沃尔顿基本上打败了早期美国小城镇的其他零售商。虽然他的系统效率更高,但他可能无法给那些大商店当头一棒。但由于他的系统更好,他当然能够摧毁这些小城镇的零售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这么做。然后,等到规模变大之后,他开始摧毁那些大企业。 你们也许会问:“这种做法好吗?”嗯,资本主义是非常残酷的。但我个人认为,世界因为有了沃尔玛而变得更加美好。我想说的是,你们可以把小城镇的生活想得很美好。但我曾经在小城镇生活过很多年。让我告诉你们吧——你们不应该把那些被沃尔玛摧毁的小企业想得太美好。

平心而论,西尔斯也有大量的优点。但是它不如山姆·沃尔顿那么精简、苛刻、精明和有效率。所以没隔多久,西尔斯所有的规模优势就都抵挡不住沃尔玛和其他零售商同行的猛烈进攻了。这些年来,我们总是试图弄清楚一个问题,为什么某些市场的竞争在投资者看来比较理性,能给股东带来很多收益,而有些市场的竞争却是破坏性的,摧毁了股东的财富。

如果是像机票这样的纯粹商品,你们能够理解为什么没人能赚钱。我们坐在这里也能想象得到航空公司给世界带来的好处——安全的旅游、更丰富的体验、和爱人共度的美好时光,等等。然而,自从雏鹰号首航(世界上第一次成功载人飞行)以来,这些航空公司的股东净收益却是负数——非常可观的负数。航空业的竞争太过激烈,一旦政府管制放松,就会严重损害股东的财富。

然而,在其他领域,比如说麦片行业,几乎所有大公司都赚钱。如果你是一家中等规模的麦片制造商,你也许能够赚到15%的利润;如果你非常厉害,也许就能够赚到40%。在我看来,麦片厂商竞争非常激烈,它们有很多促销活动,派发优惠券什么的,但为什么还能赚那么多钱呢?我无法完全理解。很明显,麦片行业里存在着品牌认同的因素,这是航空业所缺乏的。这肯定是(麦片行业如此赚钱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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