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的价值

可文学的话题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有关世界现实,有关隐秘规律、图案、生命节奏的话题,一个从没有结束过的话题,一个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会感到有必要反复重新提起的话题,因为我们与现实产生联系的方式在不断改变。–《卡尔维诺·短篇小说集》

余秋雨在文学界真的不入流,写点游记,那叫作家吗?一个小说没写过,你配称作家吗?散文作家,青春作家,我觉得余秋雨已经是一个不青春的青春作家了。还来这一套,席慕容他们早搞过了,比你搞得地道多了。– 王朔

我觉得文学艺术它永远不是唱赞歌的工具,文学艺术就是永远暴露黑暗,揭示社会的黑暗,揭示社会的不公正,也包括揭示人类心灵深处的阴暗面,即是人性中恶的成分。因为好的文学作品我想它肯定是有一个真实的东西在里边,就是它应该是来源于生活的,应该是真实地反映了,尤其真实地反映了下层人民群众的这种生活面貌。–莫言

写作:

编写故事的技巧就在于擅长从子虚乌有的事情中引申出全部的生活;而在写完之后,再去体验生活,就会感到哪些原来自以为了解的东西其实毫无意义。—— 《不存在的骑士》卡尔维诺

作者应该从写作本身,从思想的宣泄中获得快乐;至于其他,都不必介意。一本书或成功,或失败,或赞誉或诋毁,他都应该淡然一笑。——《月亮与六便士》 毛姆

如果我的写作不是自娱自乐,或者抱有其他想法,那我就是十足的傻瓜。——《月亮与六便士》 毛姆

对好的读者来说,读书意味着认识一个陌生人的本质和思想,去理解他,或许还能赢得他的友谊。Ein Buch lesen heißt für den guten Leser: eines fremden Menschen Wesen und Denkart kennenzulernen, ihn zu verstehen suchen, ihn womöglich zum Freund zu gewinnen. – 出自《读书与藏书》,赫尔曼·黑塞,1908 年

好的作品

缺乏细节的作品往往空洞乏味;铺陈细节则易于让人感到冗长难以忍受。– 《西方哲学史》序言,罗素

应《京报副刊》的征求青年必读书。从来没有留心过,所以现在说不出。但我要珍这机会,略说自己的经验,以供若干读者的参考——我看中国书时,总觉得就沉静下去,与实人生离开;读外国书——但除了印度——时,往往就与人生接触,想做点事。中国书虽有劝人入世的话,也多是僵尸的乐观;外国书即使是颓唐和厌世的,但却是活人的颓唐和厌世。我以为要少——或者竟不——看中国书,多看外国书。少看中国书,其结果不过不能作文而已。但现在的青年最要紧的是“行”,不是“言”。只要是活人,不能作文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青年必读书》鲁迅

我对文字的看法 有些人说话太复杂了,为了掩饰内容的空洞,故意创造出各种复杂的辞藻来扰乱读者,害怕有人发现他没穿裤子,最典型的就是贾老板的“生态化反”,至今无人能懂。

媒体、新闻的危险,阅读的必要

这些新时代的传播媒体是否增进我们对自己世界的了解?太多的资讯就如同太少的资讯一样,都是一种对理解力的阻碍。换句话说,现代的媒体正以压倒性的泛滥资讯阻碍了我们的理解力。会发生这个现象的一个原因是:我们所提到的这些媒体,经过太精心的设计,使得思想形同没有需要了(虽然只是表象如此)。–《如何阅读一本书》

“我认为我们生活在一个不科学的年代,各种讯息连番轰炸,还有那些电视语言、书籍等,都是不科学的。并不是说这些都不好,不过它们是不科学的。结果就是有许多假借科学之名行事的知识暴君。”—全国科学教师第十四届大会演讲“科学是什么?”,1966年4月,费曼

为了与外部世界联系,有些人觉得每天早上买份报纸就够了,我没有那么幼稚,我知道,从报纸上能获取的仅仅是他人对世界的解读,或者由机器在漫天的事件中筛选出所谓的“新闻”。其他人,为了不局限于文字世界,选择打开电视。但是我知道,所有的图像,包括现场的传播,也都属于重新构造的东西,无异于报纸上的内容,于是,不买报纸、不看电视,我就仅限于出门溜达溜达。– 《文字世界和非文字世界》,译林出版社第一版,p120,文字世界和非文字世界

我想,任何其他的学习与交流手段都无法与阅读相提并论,因为阅读的节奏是由读者自己的意志所决定;阅读绝不仅仅是我们与书本的联系,而是我们与自身的联系,是通过书中的世界而我们的内心世界所进行的一种联系。– 《文字世界和非文字世界》译林出版社第一版,p145,阅读与写作

几个世纪以来,宗教人士和一些道德主义者一直指责小说的非道德性;这种非议并非完全没有道理,这与我们今天对电影电视的指责相似,观众被完全强制、被动地接受大屏幕灌输及脑壳里的东西而不能批判性、有鉴别的才有其中。– 《文字世界和非文字世界》,译林出版社第一版,p26,关于小说的九个问题

小说的血统是贵族的;我不同意人类智慧正在被电视渐渐抹杀的观点,文化产业一直就存在,它有让人类智慧整体衰落的危险,但是从它身上会诞生出一些新的、积极的东西,我认为由实际需要、市场需求和消费生产组成的“恶臭”的土壤,最适合诞生那些真正的价值:正是从那里诞生了莎士比亚的悲剧,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连载小说以及卓别林的喜剧。– 《文字世界和非文字世界》,文字世界和非文字世界

读一部经典作品也一定会令我们感到意外——当我们拿它与我们以前所想象的它相比较。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总要一再推荐读第一手文本,而避免二手书目、评论和其他解释。中学和大学都应该加强这样一个理念,即任何一本讨论另一本书的书,所说的永远都比不上被讨论的书;然而学校却倾尽全力要让学生相信恰恰相反的事情。这里广泛存在的一种价值逆转,它意味着导言、批评资料和书目像烟幕那样,被用来遮蔽文本在没有中间人的情况下必须说和只能说的是东西——而中间人总是宣传他们知道的比文本本身还多。因此我们可以这样下结论:一部经典作品是这样一部作品,它不断在它周围制造批评话语的尘云,却也总是把那些微粒抖掉。–《为什么读经典》,译林出版社第一版,p4

把现在当做我们窗外的噪音来听,提醒我们外面的交通堵塞和天气变化,而我们则继续追随经典做平的话语,它明白尔清晰地回响在我们的房间里。–《为什么读经典》,译林出版社第一版,p8

意大利经典对我们意大利人是不可或缺的,否则我们就无从衡量外国的经典;同样地,外国经典也是不可或缺的,否则就无法衡量意大利经典。–《为什么读经典》,译林出版社第一版,p10

卡尔唯诺

读小说就好像品尝美酒,有人懂,有人不懂。有时,我们在葡萄酒的原产地品酒,而有时我们却在离原产地千里之外的地方品酒。–卡尔维诺,《文字世界和非文字世界》,译林出版社第一版,p88

一张意大利的、带有少许异域风情的照片,已经不再能展现真正的意大利了,大众也不会对这样一张照片感兴趣。总的来说,一本小说要被外国读者喜欢,需要有特殊性,也要有普遍性,也就是说,并不是像之前所说的那样,一张照片或一个特殊的地点就能让这本小说脱颖而出。–《文字世界和非文字世界》译林出版社第一版,p89

我总是喜欢对那些我读过的内容作些评论,那是真实的还是捏造的,正确的还是错误的,讨人喜欢的还是令人厌恶的。然而在寻常生活中,不管是最普遍的还是最平淡的无奇的,总有数不胜数的情况超出我的理解范围。面对这些情景,我常常不知道如何才能表达我的想法,对比我宁愿选择缄默不作评价。– 《文字世界和非文字世界》,译林出版社第一版,p145,文字世界和非文字世界

书中内容四溢,却止步在书页四周的空白处。然而,我周遭的这个世界却从未停止过令我感到震惊、惊吓和晕头转向的脚步。 – 《文字世界和非文字世界》,译林出版社第一版,p120,文字世界和非文字世界

小说的开头

我的哥哥柯希莫·皮奥瓦斯科·迪隆多最后一次坐在我们中间的那一天是1967年6月15日。我记得很清楚,事情就好像发生在今天一样。大家都坐在翁布罗萨我家别墅的餐室里,几扇窗户都嵌满了花园里那棵高大的圣栎树的繁茂枝条。时间正当正午,我们全家人按照老规矩在这个时候坐到餐桌旁,虽然那时从不习惯早起的法国宫廷传来的下午吃正餐的时尚已经在贵族之中风行。我记得有风从海上吹来,树叶抖动。科希莫说着:“我说过不要,我就是不要!”推开那个蜗牛。他往常可从来没有闹得这么凶。——《树上的男爵》

一个白胡子穷老头儿向我们乞讨。我的同伴约瑟夫·达弗朗什居然给了他一百苏。我感到有些惊奇。他于是对我说:“这个悲惨的人让我想起了一件往事,这件往事的记忆一直让我念念不忘。我这就讲给你听。” ——《我的叔叔于勒》

一天早晨,格里高尔·萨姆沙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他仰望着,那坚硬像铁甲一般的背贴着床。——《变形记》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很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情人》

从前发生过一次同土耳其间的战争。我的舅舅,就是梅达尔多·迪泰拉尔尔巴子爵,骑马穿越波希米亚平原,直奔基督教军队的宿营地。一个民叫库尔齐奥的马夫跟随着他。大群大群的白鹤在混沌沉滞的空气中低低地飞行。——《分成两半的子爵》

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在昨天,我搞不清。 – 加谬 《局外人》

小说的结尾

“大雾遮天蔽日,直涌至窗前。我的心抽紧了。我已感觉到真相的预兆。” – 巴别尔小说的结尾

局外人

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在昨天,我搞不清。 此外,还有教堂,还有站在路旁的村民,开在墓地坟上的红色天竺葵,还有贝雷兹的晕倒——那真像一个散了架的木偶——还有撒在妈妈棺材上的血红色的泥土与混杂在泥土中的白色树根,还有人群、嘈杂声、村子、在咖啡店前的等待、马达不停的响声以及汽车开进阿尔及尔闹市区、我想到将要上床睡上十二个钟头时所感到的那种喜悦。

我醒来的时候,明白了为什么我请了两天假,老板就一直板着面孔,因为今天是星期六。 我想,这又是一个忙忙乱乱的星期天,妈妈已经下葬入土,而我明天又该上班了,生活仍是老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今天,我在办公室干了很多的活儿。 我只听见血液的流动正在我耳鼓里嗡嗡作响,我站在那里没有动。沙拉玛诺老头儿的房间里,他那条狗发出低沉的呻吟。

整整这个星期,我干活儿很卖劲儿。 不知道怎么搞的,这时我突然想起了我妈妈,但是明天早晨我得早起。我不饿,所以没有吃晚饭就上床睡了。

雷蒙往办公室给我打电话,说他有个朋友曾经听他说起过我,要邀请我到阿尔及尔附近的海滨木屋去过星期天。 他微笑了一下,在走出房门之前,说:“我希望今天夜里外面那些狗不要叫,否则我会以为是我的狗在叫。”

星期天,我沉睡得醒不过来,玛丽不得不叫我、摇晃我,才使我起了床。 我意识到我打破了这一天的平衡,打破了海滩上不寻常的寂静,在这种平衡与寂静中,我原本是幸福自在的。接着,我又对准那具尸体开了四枪,子弹打进去,没有显露出什么,这就像我在苦难之门上急促地叩了四下。

他点起一支烟,对我讲了他的打算。他想给她写一封信,狠狠地羞辱她一番,同时讲些话叫她感到悔恨。信寄出后,如果她回到他身边,他就跟她上床做爱,“正要完事的时候”,他要吐她一脸唾沫,再把她轰出门外。

他就问我是否不大愿意改变改变生活,我回答说,人们永远也无法改变生活,什么样的生活都差不多,而我在这里的生活并不使我厌烦。老板显得有些扫兴,他说我经常是答非所问,而且缺乏雄心大志,这对做生意是糟糕的。

晚上,玛丽来找我,问我是否愿意跟她结婚。我说结不结婚都行,如果她要,我们就结。她又问我是否爱她,我像上次那样回答了她,说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但可以肯定我并不爱她。“那你为什么要娶我?”她反问。我给她解释说这无关紧要,如果她希望结婚,那我们就结。再说,是她要跟我结婚的,我不过说了一声同意。她认为结婚是件大事,我回答说:“不。”她沉默了一会儿,无言地瞧着我,然后又说,她只不过是想搞清楚,如果这个建议是来自另一个女人,而我跟她的关系与我跟玛丽的关系同属于一种性质,那我会不会接受。我说:“当然会。”于是,她心想自己是不是爱我,而我呢,对此又一无所知。她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低声咕哝说我真是个怪人,她正是因为这点才爱我的,但将来有一天也许会由于同样的原因而讨厌我。我没有吭声,无话要补充。她见此,就笑着挽着我的胳臂,说她愿意跟我结婚。我回答说,她什么时候愿意,我们就什么时候结。

他的桌子上只有一盏灯,照亮了他让我坐下的那把椅子,而他自己却坐在阴影中。我过去在一些书里读到过类似的描写,在我看来,这些司法程序都是一场游戏。

我却向他解释说,我有一个天性,就是我生理上的需要常常干扰我的感情。

他首先说人家把我描绘成一个性格孤僻、沉默寡言的人,他想知道我对此有何看法。我回答说:​“这是因为我从来没有什么值得一说的,于是我就不说。​”

故事会

事实不应被愚弄

1986年,美国挑战者号航天飞机意外爆炸,美国总统里根找上费曼加入事故调查委员会。根据费曼自述,官方只想找个有声望的科学家为调查报告背书,在高层刻意误导下,他发现真相并且在官方报告里加了一段附录,写下这句名言:“成功的科技需要依据事实而非公共关系,毕竟大自然是无法愚弄的。”,以此痛斥美国航太总署(NASA)草菅人命的官僚作风,需要深切反省。 费曼的英文原话:“For a successful technology, reality must take precedence over public relation, for Nature cannot be fooled.”

—〈调查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失事总统委员会报告书〉(Report of the Presidential Commission on the Space Shuttle Challenger Accident)第二册附录F,1986年6月

费曼和原子弹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我在洛沙拉摩斯工作。在首次原子弹试爆成功之后,大家都很兴奋,每个人都参加派对,到处跑来跑去。我坐在吉普车上打鼓。有个人愁眉苦脸坐在那边,他是威尔森。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我们制造了很恐怖的东西。’” 投弹成功、重创日本的消息传回后,费曼对自己的付出居然造成这么惨重的伤亡,感到非常痛苦。费曼回忆,在日本伤亡惨重的同时,曼哈顿计划多数成员正在狂欢畅饮、大肆庆祝,他则因为间接成了人间炼狱的刽子手,而陷入极度懊悔。两样情景形成强烈对比。 战后很长一段时间,当费曼看见街上有工人在建设房屋和桥梁时,他都会想:“这些全都没有意义;这一切都将被摧毁。为什么还要建设?”—《美国新闻与世界报导》采访,1985年2月,费曼。

捷克斯洛伐克

那报纸上报道了一桩社会新闻,缺了开头,但看得出来事情是发生在捷克斯洛伐克。有个人早年离开自己的村子,外出谋生。过了二十五年,他发了财,带着妻儿回家乡。他母亲与他妹妹在村里开了家旅店。为了要让她们得到意外的惊喜,他把自己的妻子与儿子留在另一个地方,自己则住进他母亲的旅馆。进去时,母亲没有认出他。他想开个大玩笑,就特意租了一个房间,并亮出自己的钱财。夜里,他的母亲与妹妹为了谋财,用大锤砸死了他,把尸体扔进了河里。第二天早晨,他的妻子来了,懵然不知真情,通报了这位店客的姓名。母亲上吊自尽,妹妹投井而死。这则报道,我天天反复阅读,足足读了几千遍。一方面,这桩事不像是真的,另一方面,却又自然而然。不论怎样,我觉得这个旅客有点咎由自取,人生在世,永远也不该演戏作假。– 加缪,局外人,柳鸣九译本,第二部

养猫

我朋友跟我讲过他养猫的一个故事,有一只不在母猫身边长大的小猫,长大后自己也生了小猫,小猫一爬出窝,它就紧张的把孩子叼回去。渐渐地小猫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但它还是想办法将它们叼回去。到最后,小猫根本就不听它的话了,它竟然发了疯,在屋里狂奔而死。听到这个故事时,我想到人类也是这样。– 宫崎骏 《出发点-对谈 筑紫哲也》

放生

不要到灵隐寺放生。经常有人买几个王八,还是广东买的巴西龟。坐飞机给王八买个票,运到杭州来。说实话,王八也很累的,它也会水土不服的。更关键,你放生不就放生,把这个王八放到灵隐寺门口那个小石池里面,还把自己的名字用小刀刻在上面——王定超。买几只鸡到里面放生,那些鸡一辈子公鸡都没见过母鸡。四五十天养大的,神情呆滞,精神恍惚的那些鸡就来了。你为山上的狐狸想一想,它们要吃也不吃这种鸡,真正为那些鸡好,就让它去该去的地方,那也是放它一条生路,放过自己。

对自己要求不要太高,不要把别人的生活当做自己的生活,这是放生。对孩子的要求也不要太高,如果不是一块学习的料,就算了。让他健康成长,快乐就好,不要变成一个人渣就不错了,那也是放生。我们很多人对孩子的要求越来越高,现在你们有的时候见孩子少,我们有的时候暑假看孩子出来旅游,有些孩子眼神都不对的,神情呆滞,精神恍惚,这未必是一件好事情。所以放过别人,放过自己。我们到寺庙里面寻找的是自己的内心,每一个佛像代表的是人世间的一种修行方式和智慧,不要执迷于外相。 —— 导游:小黑诸鸣

捡麦穗

我记忆中最痛苦的一件事就是跟随着母亲去集体的地里捡麦穗。看守麦田的人来了,捡麦穗的人纷纷逃跑。我母亲是小脚,跑不快,被捉住。那个身材高大的看守人扇了她一个耳光,她摇晃着身体跌倒在地。看守人没收了我们捡到的麦穗,吹着口哨扬长而去。我母亲嘴角流血,坐在地上,脸上那种绝望的神情让我终生难忘。

契约精神vs兵不厌诈

学生:我想读马斯克的书,听说马斯克没读过儒家学说。 沈巍:对。即便在中国,读不读儒家学说也没多大事,不要紧,而且读了也不见得懂大道理。但我这儿关键还是要说明一下,特别是有些书里面的一些原则,是中国人从古至今奉行的,那你还不得不要去读它,不然你就没办法在这个世界上混。但马斯克遵循的是美国的为人处世规则,我们中国有我们中国人的为人处世规则。就好像我上午跟他们说了个笑话,我说中国人有时候看似 “不讲道理”,在他们眼里叫 “兵不厌诈”,没有绝对的契约精神概念。 比如我们那次去和县乌江,实际上霸王项羽不是一开始就在乌江,他是在固镇的垓下被打败后,才退到乌江的。关于垓下的位置还有两个说法,一个说在灵璧,一个说在固镇,最后才到了乌江。其实项羽这场战争根本就不需要打,因为他跟韩信已经签订了鸿沟协议,大家以这条河为界,各自安好,都已经撤军了。但刘邦手下有陈平、张良,就建议刘邦撕毁协议去打。刘邦一开始打不下来,因为项羽太强大,就叫英布、韩信来帮忙,可英布和韩信按兵不动。 刘邦就搞不懂了,为什么他们不来?张良就跟他讲,因为这两位没得到好处,没给他们土地,没封他们为王,你给了土地和王爵,他们就会来打了。刘邦很小气,说舍不得,张良就劝他:“不要紧,你现在先给,以后再从他们手上拿回来。” 你看,彼此之间都是不以契约精神对待对方的,说过的话都可以反悔。后来刘邦许诺了好处,韩信、英布才出兵,一直打到今天的安徽和县乌江,最后项羽被五马分尸,五个将领分了他的尸体去领赏。那天去和县,不是有个抛石处吗?相传项羽看到自己的老乡吕马童,就说:“好久不见,你现在在汉王手下做事,听说得到我的头能封侯,我把头给你。” 这肯定是传说,自己把头砍下来扔出去,怎么可能?就是个传说而已。 通过这个故事就能说明,不讲契约精神,一切以现实利益考量,今天说的话明天就可以反悔,这在历史上是有例子的。到了清末的时候,李鸿章打苏州,太平军支撑不住了,有几个将领准备洽谈投降,就问李鸿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李鸿章满口答应会善待他们,但这几个太平军将领也很聪明,心里想:“你李鸿章动不动就杀投降的人,我不信你,你得找个保人。” 他们就找了洋枪队的华尔做保人,华尔也担保他们不会出事。结果到了晚上,李鸿章摆宴席请客,说是 “搓一顿”,吃完之后就把那几个太平军将领给杀了。华尔特别生气,说:“你们中国人怎么能这么做事?” 李鸿章却说:“我们中国人几千年就这样,说话不算数,今天说的明天就可以变。” 至于是什么导致的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变,不过马斯克那边,估计情况不一样。还有一点,我对马斯克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母亲好像离过婚,是单身。这在中国来说,可能要被人家背后议论很久,而且她的情绪价值可能也会很低落,但我看马斯克对子女的教育完全不一样。首先我得说,我没有资格评价马斯克,因为我并不了解他,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百分之百没有读过孔子的书,这是肯定的。 那他读的什么书呢?以我的猜测,估计是西方的经典著作,因为西方也有经典书籍。我查过,他读过《高卢战记》,《高卢战记》相当于我们中国的《三国志》《汉书》里的战争场面描写,在外国来说是必读书,受教育阶段必须读。但你说《高卢战记》是不是很伟大?我也不能这么说,它主要就是讲了一个战争故事,讲凯撒去侦查古代法国(高卢)的事情。不过我看里面也有以强凌弱的情节,高卢战败后想要投降,凯撒不同意,一定要他们亲自来投降,最后还把他们杀了,可见凯撒这个人也有点不守信义。他年轻的时候还遇到过海盗,后来通过谈判才脱险,之后才成为罗马三巨头之一。我觉得外国可能也有奸诈的东西,但他们在长期传统中一直在否定这种行为;而在我们中国,可能一直在歌颂这种 “谋略”,《三国演义》里全是这种故事,当面约定好,转天就给你设套,你一过去就完了,就是这样。 学生:讲马斯克,是因为话题说到了古书,你之前说现代人没必要读那些古书,意义不大,这话好像鲁迅也说过。 沈巍:鲁迅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但他的话完全是一种自我反思式的否定 —— 他自己读了很多古书,而且他的图书馆里古书特别多,他怎么可能不读古书?他的意思是,有些人读书,却做不到书里讲的道理,那读书还有什么意思?很多人都是这样,嘴上说的和做的不一样,书上读的东西自己也不信。不过有个小家伙挺好,他不爱读书,说自己喜欢做陶瓷,我觉得随着他将来事业扩大,可能会觉得有知识障碍,到时候再慢慢学也不迟。但他这一点我挺羡慕的,就是能按照自己的人生规划去走。 至于刚才说的 “现代人读古书没多大意义”,我这里补充一下:读不读古书,关键不在于 “读没读”,而在于你读了之后是不是照上面的原则去做,核心就是四个字 ——“信不信、做不做”。如果不信,那我看也没必要读;如果信了,那就去践行。我不是说一定不能读古书,我的意思是,像马斯克这样的人,他也读了他们西方的 “古书”(经典著作)。这个问题太复杂了,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对马斯克的了解范围很窄,你懂吗?我都不知道他具体读过什么书,怎么能详细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过我只能说,以我所知,马斯克肯定没有读过《孔孟之道》,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书评

谈《局外人》的译本对比

《局外人》柳鸣九的译本比郭宏安的译本要好。几处细节可以看出来:

​郭:“我只住这一间,屋里有几把当中的草垫已经有点塌陷的椅子,一个镜子发黄的柜子,一个梳妆台,一张铜床。”

​柳:“我只用我这一间,几张已经有点塌陷的麦秸椅子、一个镜面已经旧得发黄的柜子、一个梳妆台,还有一张铜床。”

郭的译本把“椅子”的定语写得太长,很不通畅。柳的译本甚至都没有使用“屋里”作主语,直接把几个物体并列了,简洁流畅。

郭:“两个穿海军服的小男孩,短裤长得过膝盖,笔挺的衣服使他们手足无措。”

柳:“两个穿海军服的小男孩,短裤长得过了膝盖,笔挺的服装使得他们举止拘谨。 ​ ​郭的译本用“手足无措”,我感到莫名其妙。柳用的“拘谨”,这个词用得很到位。 ​ 郭:​“过来一群郊区的年轻人,头发油光光的,系着红领带,衣服腰身伸收得很紧,头上绣着花儿,穿着方头皮鞋。” ​ ​柳:“走来一群郊区的年轻人,头发油光锃亮,打着大红领带,衣服腰身紧俏,装佩着绣花口袋,脚上穿的是方头皮鞋。” ​ 就​这几句话,高下立见,差距太大。 ​ 文学并不是什么阳春白雪。艺术上的美感,普罗大众同样能欣赏出来。

如果有人说,“你不是专家,你没资格评论(某个事情)”,说出这种话的大概是个白痴。对于技术领域,如果没有实践,可能很难说出什么价值的观点。但大多数非技术领域,谁都可以发表评价,而且未必没有道理。

2025-06-15

《论出版自由》 弥尔顿

他的主要观点:

  1. 书籍就像一个宝瓶,把创作者智慧中最纯净的精华保存起来,杀人只是杀死一个理性的动物,而禁止好书则是扼杀了理性本身。
  2. 禁坏书导致好书被禁止的更多。
  3. 许可制会牵连出其他的许可制,管制出版会蔓延到娱乐活动,舞蹈,音乐等,就会变得荒唐绝伦。
  4. 管制达不到实际目的,无效且徒劳。审查员自身的学识和公正并没有在一般人之上,导致审核时大量错误。

2025- 12-08

读鲁迅

  • 鲁迅文集·杂文集·热风 中国的孩子,只要生,不管他好不好,只要多,不管他才不才。生他的人,不负教他的责任。虽然“人口众多”这一句话,很可以闭了眼睛自负,然而这许多人口,便只在尘土中辗转,小的时候,不把他当人,大了以后,也做不了人。
  • 《关于知识阶级》
  • 电的利弊 “外国用火药制造子弹御敌,中国却用它做爆竹敬神;外国用罗盘针航海,中国却用它看风水;外国用鸦片医病,中国却拿来当饭吃。同是一种东西,而中外用法之不同有如此,盖不但电气而已。”
  • 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 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拚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要论中国人,必须不被搽在表面的自欺欺人的脂粉所诓骗,却看看他的筋骨和脊梁。自信力的有无,状元宰相的文章是不足为据的,要自己去看地底下。
  • 《家庭为中国之基本》中国人把家庭作为根本,禁锢了思想和眼界,阻碍了社会的文明和进步。面对敌人的飞机大炮,只会躲在家里苟延残喘,坐等灭亡。特别是在列强环伺、民族存亡的关键时刻,这种以“小家”为本的思想让人变得自私自利。
  • 上海的儿童 中国中流的家庭,教孩子大抵只有两种法。其一,是任其跋扈,一点也不管,骂人固可,打人亦无不可,在门内或门前是暴主,是霸王,但到外面,便如失了网的蜘蛛一般,立刻毫无能力。其二,是终日给以冷遇或呵斥,甚而至于打扑,使他畏葸退缩,仿佛一个奴才,一个傀儡,然而父母却美其名曰“听话”,自以为是教育的成功,待到放他到外面来,则如暂出樊笼的小禽,他决不会飞鸣,也不会跳跃。
  • 未有天才之前 天才并不是自生自长在深林荒野里的怪物,是由可以使天才生长的民众产生,长育出来的,所以没有这种民众,就没有天才。譬如想有乔木,想看好花,一定要有好土;没有土,便没有花木了 。所以,土实在较花木还重要。花木非有土不可,正同拿破仑非有好兵不可一样。
  • 骂杀与捧杀  其实所谓捧与骂者,不过是将称赞与攻击,换了两个不好看的字眼。指英雄为英雄,说娼妇是娼妇,表面上虽像捧与骂,实则说得刚刚合式,不能责备批评家的。批评家的错处,是在乱骂与乱捧,例如说英雄是娼妇,举娼妇为英雄。
  • “好政府主义” 被压榨得痛了,就要叫喊,原不必在想出更好的主义之前,就定要咬住牙关。但自然,能有更好的主张,便更成一个样子。
  • 无声的中国 文明人和野蛮人的分别,其一,是文明人有文字,能够把他们的思想,感情,藉此传给大众,传给将来。中国虽然有文字,现在却已经和大家不相干,用的是难懂的古文,讲的是陈旧的古意思,所有的声音,都是过去的,都就是只等于零的。所以,大家不能互相了解,正像一大盘散沙。 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没有更激烈的主张,他们总连平和的改革也不肯行。那时白话文之得以通行,就因为有废掉中国字而用罗马字母的议论的缘故。
  • 论“他妈的” 但士流既然用祖宗做护符,被压迫的庶民自然也就将他们的祖宗当作仇敌。要攻击高门大族的坚固的旧堡垒,却去瞄准他的血统,在战略上,真可谓奇谲的了。最先发明这一句“他妈的”的人物,确要算一个天才,──然而是一个卑劣的天才。中国人至今还有无数“等”,还是依赖门第,还是倚仗祖宗。倘不改造,即永远有无声的或有声的“国骂”。鲁迅指出了国骂是来源于中国社会的等级制度。
  • 男人的进化  说禽兽交合是恋爱未免有点亵渎。但是,禽兽也有性生活,那是不能否认的……禽兽的种类虽然多,它们的“恋爱”方式虽然复杂,可是有一件事是没有疑问的:就是雄的不见得有什么特权。
  • 读书杂谈 读书就有两种:一是职业的读书,一是嗜好的读书。我们习惯了,一说起读书,就觉得是高尚的事情,其实这样的读书,和木匠的磨斧头,裁缝的理针线并没有什么分别,并不见得高尚,有时还很苦痛,很可怜。你爱做的事,偏不给你做,你不爱做的,倒非做不可。这是由于职业和嗜好不能合一而来的。倘能够大家去做爱做的事,而仍然各有饭吃,那是多么幸福。但现在的社会上还做不到,所以读书的人们的最大部分,大概是勉勉强强的,带着苦痛的为职业的读书。
  • 言论自由的界限
  • 从盛宣怀说到有理的压迫 学理上研究的结果是──压迫本来有两种:一种是有理的,而且永久有理的,一种是无理的。有理的,就像逼小百姓还高利贷,交田租之类;这种压迫的“理”写在布告上:“借债还钱本中外所同之定理,租田纳税乃千古不易之成规。”无理的,就是没收盛宣怀的家产等等了;这种“压迫”巨绅的手法,在当时也许有理,现在早已变成无理的了。
  • 小杂感 约翰穆勒说:专制使人们变成冷嘲。而他竟不知道共和使人们变成沉默。 曾经阔气的要复古,正在阔气的要保持现状,未曾阔气的要革新。大抵如是。大抵!他们之所谓复古,是回到他们所记得的若干年前,并非虞夏商周。 自称盗贼的无须防,得其反倒是好人;自称正人君子的必须防,得其反则是盗贼。 楼下一个男人病得要死,那间壁的一家唱着留声机;对面是弄孩子。楼上有两人狂笑;还有打牌声。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但有时只要有一个人看便满足:好友,爱人。
  • 鲁迅对闭关主义的批评

鲁迅是个很有趣的一个人。在《热风》,鲁迅说华宁该尔把女人分成“母妇”和“娼妇”。照这分法,男人便也可以分作“父男”和“嫖男”两类了。但这父男一类,却又可以分成两种:其一是孩子之父,其一是“人”之父。第一种只会生,不会教,还带点嫖男的气息。鲁迅在《男人的进化》,鲁迅说禽兽也有性生活。禽兽的种类虽然多,它们的“恋爱”方式虽然复杂,就是雄的不见得有什么特权。一句话讽刺了一些男性还不如禽兽。在《言论自由的界限》里,鲁迅说看《红楼梦》,觉得贾府上是言论颇不自由的地方。焦大仗着酒醉,从主子骂到奴才,说只有两个石狮子干净。结果给他塞了一嘴马粪。

视角

农村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方。我曾经写过一篇小说,题目叫做欢乐。我在这篇小说里写到,在这样污浊的环境里面,即便是一把金刚石的宝刀也会生锈。也就是一个年轻人在这样一个环境里是毫无出路的,没有任何前途,看不到希望。因为大家都是在一个极度封闭的状态下,没有文化,没有外部的信息,当然也没有进步的机会。所以千方百计的逃出农村是我们共同的理想。– 莫言

书单

人生必读:

  • 1644年《论出版自由》,英国弥尔顿
  • 《树上的男爵》,《不存在的骑士》
  • 卡尔维诺作品集
  1. 司汤达
  2. 卡尔维诺
  3. 普希金
  4. 海明威
  5. 史蒂文森
  6. 契科夫
  7. 康拉德
  8. 托尔斯泰
  9. 曼佐尼
  10. 切斯特顿
  11. 福楼拜
  12. 《金甲虫》 爱伦·彼
  13. 《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
  14. 尼耶沃
  15. 简·奥斯丁
  16. 果戈里
  17. 陀思妥耶夫斯基《恶魔》
  18. 巴尔扎克,他是空想者?
  19. 卡夫卡,他是现实主义者?
  20. 莫泊桑,肤浅?
  21. 曼斯菲尔德,聪明?
  22. 菲茨杰拉德
  23. 拉迪盖
  24. 斯维沃
  25. 保罗·瓦莱里
  26. 屠格涅夫《父与子》
  27. 《奥德赛》,荷马史诗
  28. 卢梭
  29. 卢克莱修 《物性论》,此人有写诗的才能。
  30. 琉善
  31. 蒙田
  32. 伊拉斯谟
  33. 克维多
  34. 马洛
  35. 《方法谈》
  36. 哥德的《威廉·麦斯特》
  37. 科勒律治-
  38. 罗斯金
  39. 普罗斯特
  40. 瓦莱里
  41. 紫式部
  42. 冰岛萨迦
  43. 莱奥帕尔迪 (意大利)
  44. 奥维德,《变形记》
  45. 卡夫卡的短篇故事都很神秘,《小桶骑士》

经典:

  1. 希罗多德的全部作品
  2. 修昔底德的全部作品
  3. 圣西门
  4. 雷斯枢机主教
  5. 狄更斯,《皮克威克外传》
  6. 《卢贡–马加尔家族》

?《悉达多》《德米安》

《彼得·卡门青德》 黑塞的成名作,少年的故事

人物生平

爱尔维修出身于巴黎富裕的宫廷医生世家,约翰·弗里德里希·施魏策尔为其祖父。青少年时在耶稣会主办的学校读书,对学校的宗教课程感到厌烦,便利用家中的丰富藏书来满足自己的求知欲。在康城的叔父家接受财政学方面的训练后,23岁的他受到法王指定成为总包税人(Ferme générale)。从此,爱尔维修成了拥有年金30万利维尔的富翁。随着年纪渐长,他开始寻求生命中的其他乐趣:他与妻子(Anne-Catherine de Ligniville Helvétius)在自家开设沙龙,启蒙时期的思想家门络绎不绝。1751年,爱尔维修认为财富已足,便辞去总包税人的工作,回归位于罗亚尔-谢尔省的农庄,著述、交游不断。1764年游历英国,并于隔年受腓特烈二世之邀参访德国,极受敬重。1771年安稳的于家中去世。